與石墨烯的價格下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些“外延產業”價格飛漲。以石墨電極為例,方大炭素由于產品價格大漲使公司今年上半年凈利潤增幅超過26倍,股價也在7月到8月之間飆升3倍。但業內指出,“石墨烯與石墨電極相差甚遠,生產石墨電極的企業今年大多賺得盆滿缽滿,而石墨烯企業卻全部處于虧損之中。”
為什么前些年價比黃金,這兩年卻出現了明顯下跌呢?這與市面上石墨烯生產商數量的增加、企業批量化生產能力的提高、生產技術及工藝的升級等都有密切聯系,但與下游應用“空有產量,沒有市場”導致的石墨烯存量累積也密切相關。多位業內人士認為,下游應用尚未全面鋪開,使石墨烯制備產能出現一種類似“過剩”的特征。
“但這并非真正意義上的過剩。”焦云分析說,由于石墨烯是新的材料之王,還處于適應、研發、推廣階段。所有應用都不是簡單加入石墨烯進去就可以,還需要看功效是否能發揮出來。因此,這還需要給行業發展一定的時間。
如何利用下游產業化應用的快速推進,來助力制備企業的健康運營和整個產業鏈的良性發展,已經成為擺在業界面前的新課題。向聯合認為,石墨烯應用端的作用非常重要。“先有市場,后有工廠。只有解決了應用端,才能推動上游原材料產業的發展,從而帶動整個石墨烯產業鏈進入良性循環。”
但原料價格的下跌也對下游的產業化推進帶來積極影響。在李義春看來,這種上游“過剩”和下游產業化尚未鋪開,其實是符合產業規律的。“產業必須現有原料為基礎,然后才能進行下游的產業化過程。這種‘過剩’是一個正常的產業發展過程。”
“幼稚產業”盈利難題待解
產業化提速或推動行業洗牌
石墨烯產業化仍處于初級階段,但呈現加速推進趨勢,在“概念-產品-量產”的三部曲中,已經逐步走入下半程,這可以視為中國石墨烯產業化目前階段的概括。
如果從盈利角度考量,石墨烯產業鏈公司距離“走出深巷”還有差距,絕大多數企業一直處于虧損狀態。從這個角度說,石墨烯產業化的春天還尚未到來。
二級市場中的石墨烯概念龍頭公司華麗家族(600503)旗下擁有重慶墨希和寧波墨西等相關石墨烯材料及下游衍生品開發研制銷售業務的平臺,雖然公司已經籌備了多年轉型,但是2017年半年報顯示,房產建筑營收規模仍然占到公司總營收的98%以上;寧波墨西和重慶墨希上半年則分別虧損840萬元和223萬元。華麗家族坦承,因為受市場需求影響,公司尚未廣泛與下游產業鏈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未達到預計的銷售規模,同時也涉及到資金等因素的影響,故尚未形成盈利。
新三板石墨烯類掛牌公司也同樣遭遇業績遇冷。根據wind統計數據,目前掛牌新三板的企業中,主營業務與石墨烯相關的企業超過20家,且3家企業融資金額突破億元。然而,超過半成企業仍是虧損,且3家企業虧損額超過千萬元。
多位業內專家都把石墨烯稱為“幼稚產業”。有研究人士表示,從整體產業鏈的布局來看,目前大多數企業布局在上游(石墨烯制備)及中游(石墨烯粉體、石墨烯薄膜),下游應用則尚未完善,導致石墨烯相關業務難以盈利,目前石墨烯概念上市公司呈虧損狀態,加上未來下游應用技術研發的不確定性,相關公司在石墨烯產業上的成長性有待商榷。
那么,石墨烯下游企業實現盈利的難點到底在哪里呢?經過數年的石墨烯產業布局,東旭光電副總經理、明朔科技董事長王忠輝認為,市場推廣方面的考驗最大。“石墨烯產業化的推動實際上是很累很苦,如果沒有恒心和實力,很難做起來。尤其在市場推廣方面,客戶通常都非常謹慎,作為新技術,需要逐漸導入,這使公司產品不能快速放量。”
他舉例說,石墨烯基鋰離子電池產品在大批量導入之前,都會涉及到客戶的嘗試和了解;石墨烯散熱大功率LED照明產品在推廣時也面臨同樣問題,通常需要先在幾條馬路上做起來,客戶跟蹤一段時間以觀察效果。這導致無論免費模式還是收費模式,前期的量都不大。
推廣應用阻力重重,已經成為幾乎所有石墨烯產業鏈企業的感受。有石墨烯涂料制造企業負責人對記者表示,雖然石墨烯涂料的壽命會比普通涂料提高3倍,但是和國際涂料巨頭產品20多年的應用檢驗相比,石墨烯涂料的應用時間明顯不夠,高鐵等制造商不敢輕易采購。“這使石墨烯產品的推廣更像一種‘囚徒困境’——沒有應用,就無法證明自己的產品有效,而不能證明自己的產品有效,就無法在市場上得到進一步應用。”
對于石墨烯業務板塊短期盈利不高的深層原因,王忠輝對證券時報·e公司記者分析,“公司其實也可以布局某些可以快速實現收入和盈利的下游應用,但我們認為,企業最應該做的,是進行前瞻性培育,而業務板塊布局需要服務于企業的戰略性安排。”
王忠輝舉例說,新能源汽車產業已經上升為國家戰略,而具備快充功能的石墨烯基鋰離子電池有望對整個新能源汽車產業帶來重大影響,解決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中的核心掣肘因素,這才是東旭光電最值得做的事情。因此公司近年通過投資并購等形式不斷切入新能源汽車產業鏈。“進行新能源汽車及石墨烯產業布局,可以使東旭光電實現遠近結合、錯位發展。”
曹殿學也分析指出,整體來看,石墨烯下游面臨“低端應用推廣困難,高端應用研發薄弱”的雙重尷尬。“但從某種意義上說,石墨烯下游應用能否打開,商業化應用能否提速,將決定著石墨烯企業,乃至整個產業的未來。”
由于石墨烯下游應用業務短期難于盈利,多數上市公司采取的辦法是,利用其他產業反哺石墨烯板塊。以華麗家族為例,雖然公司確立了以科技投資為發展方向,但也以金融投資為利潤平衡器,以熨平科技項目的利潤波動。
業內的普遍觀點是,應該給新興產業盈利以一定的時間周期。王忠輝認為,石墨烯產業化應用的困難折射出新興產業發展的必然規律。“我們需要留出足夠的時間進行培育,而不是拔苗助長,否則會把產業搞得一團糟。東旭光電對此的做法是,把石墨烯產業化推進看作一個長期工作,通過生態方式加速產業化進程。”
國家納米科學中心主任劉鳴華也分析,從同與碳元素相關的碳纖維的產業化過程來看,1961年日本就發現了碳纖維,1971年開始進行小規模工業化生產,但一直到了21世紀碳纖維產業才真正發展起來。“在碳纖維真正盈利之前,日本投入了1400億日元,相當于100億人民幣,之前一直在虧損,40多年之后才真正盈利。但如今來看,全球碳纖維產量已經實現了擴張迅猛,目前已經達到30萬噸左右。”

電池網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