鈷是一種稀有的小金屬,因為具有特殊的電化學性能,被認為是制造電池正極材料的不可替代品。我們日常使用的手機、平板、筆記本、可穿戴設備等電子產品以及新能源汽車的充電電池里,鈷都是應用在正極材料中的一項不可或缺的材料。
中國的新能源汽車大躍進已勢不可擋,預計未來五年國內新能源汽車市場復合增速將保持在35%以上,而中國政府正在利用一系列手段推動新能源乘用車的具備更長的續航里程,每輛新能源汽車配套電池的度數將明顯上升,這意味著在三元(鎳鈷錳)已鐵定成為中國動力電池的主流技術路線的大背景下,未來中國對于鈷的需求將被極大放量。
市場預測,2020年用于動力電池的鈷消費量是2016年的5倍。
而中國,卻是一個極度貧鈷的國家。很早鈷就被列入中國嚴重短缺的九種礦產資源之一(鉻、銅、鋅、鈷、鉑族元素、鍶、鉀、硼、金剛石)。甘肅、河北、山東等地分布著數量不多的鈷礦,已探明的儲量也只有8萬噸,僅占全球儲量的1%,且品位不高,提煉難度大。
中國的鈷,正處在1%的儲量與近50%的需求量的尷尬境地中,超過95%的對外依存度決定了中國鈷礦進口,一直被嘉能可這樣的礦業巨頭卡住了咽喉。
以中國每年進口鈷礦4.5萬噸,每噸按45萬元人民幣計算,中國每年花在進口鈷上的資金就超過200億。
理論上,每kWh的三元電池NCM111、523、622、811以及鎳鈷鋁NCA電池所需鈷分別為0.45kg、0.25kg、0.25kg、0.11kg、0.16kg。每kWh鈷酸鋰電池所需1.31kg的鈷,也就是每一輛特斯拉Model S 100的鈷酸鋰電池組中,都需要至少131kg的鈷。
例如一輛裝備45kWh的NCM111動力電池大約要用45磅鈷,如果每磅鈷漲價10美元,則意味著下游采購鈷的動力電池企業和更下游的主機廠要承擔450美元(2880元人民幣)的成本。
從2010年至今,動力電池的生產成本從7000元/Wh降到1500元/Wh,至今仍舊以每年20%的速度下降。一方面電池成本必須下降,一方面鈷原料價格又不斷抬升,兩頭擠壓,中國的電池企業利潤越發稀薄,且毫無策略,只能看著嘉能可這樣的礦業巨頭在國際市場上興風作浪。
歷史原因,歐美國家和西方礦業巨頭早就把全世界的優質礦源瓜分殆盡,鈷礦資源也基本上都落在了國際礦業巨頭的口袋,國際交易市場的定價權也由國際礦業和資本巨頭一手操縱。中國雖是全球第一鈷消費大國,卻在全球鈷產品交易中,長期陷入價格被動任人宰割的局面。
如同當年中國鋼鐵企業被國際鐵礦巨頭卡住供貨源頭,在價格上遭到淡水河谷(Vale)、力拓(Rio Tinto)和必和必拓(BHP Billiton)的敲詐勒索的教訓歷歷在目。實際上直到今天,作為全球第一鋼鐵生產大國的中國在國際鐵礦石交易的價格談判中依然眼看這三大的臉色。
肆
加丹加省,剛果(金)、非洲,被上帝眷顧和詛咒之地。
從地圖上看,以剛果(金)東南部礦業大省加丹加省為起點,向東南方向過安哥拉東北部,一路綿延贊比亞境內,分布著一條世界級的銅礦礦脈。這條礦脈中,越往西北(加丹加省)銅礦中伴生的鈷礦品位越高,儲量越大。圍繞著這條長300多公里,寬70公里的區域在近些年來突然熱鬧了起來,因為有鈷。老牌國家、新興力量、礦業集團、資本巨頭、國際游資、當地政府、地方武裝等多方勢力交纏錯節,輪番上陣,上演了一幕幕鈷的戰爭。
在全球700 萬噸的陸地鈷礦儲量中,其中剛果(金)一國就占340 萬噸,折合全球總儲量比例48.6%,排在之后的是澳大利亞、古巴、贊比亞、俄羅斯、加拿大等國。

由于近年來澳大利亞、俄羅斯和加拿大等國家逐漸制定政策,限制國內鈷礦石出口,所以全球鈷產品供應就壓在了剛果(金)的身上。剛果(金),這個至今還未實現糧食自給的國家,以一國之力貢獻著全球60%以上的鈷產量。
今天,西方礦業資本巨頭通過經濟、外交甚至戰爭等手段,仍舊牢牢把控著這個國家東南部規模最大,品位最高的多個銅鈷礦區。
除了嘉能可之外,哈薩克斯坦國家控股40%的歐亞資源集團(Eurasian Resources Group)有著剛果(金)波士礦業(BossMining) 70%的股權,波士礦業的穆坎多山(Mukondo Mountain)也曾經是世界級的銅鈷大礦,不過2011年之后,穆坎多山鈷礦資源卻日漸枯竭,年產量從1萬噸以上迅速下降到2千噸的規模,沒落的勢頭已不能阻止。
意識到危機的歐亞資源,又分別在2010年和2012年收購卡姆羅斯資源(Camrose Recources)公司50.5%和49.5%的股權,卡姆羅斯旗下有包括科盧韋齊尾礦(Kolwezi Tailings)、阿夫里科(Africo)以及柯米德(Comide)等在內的5處剛果(金)中小型銅鈷礦,年產能超過6千噸。
此外還有傳統老牌礦業巨頭,像巴西的淡水河谷(Vale)(注:全球最大的鐵礦石生產商,中國的鋼企沒少挨這哥們兒的宰)在剛果(金)的5個尾礦和中小礦已基本停產,在全球范圍內也僅僅保留了北美洲加拿大的3處薩德伯里(Sudbury)、湯普森(Thompson)和沃依塞灣(Voisey’s Bay),以及大洋洲新喀里多尼亞的1處鈷礦,合計4000噸左右的年產能。
加拿大的謝里特國際(Sherritt International)和日本的住友金屬(SumitomoMetal Industries)因為多種因素(礦區工人罷工、政局不穩、品位下降),也已基本告別剛果(金)鈷礦市場。
提到鈷,繞不開自由港麥克默倫(Freeport-McMoRan Inc),這家總部設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的美國公司,在過去很長時期以內是唯一能夠和嘉能可相抗衡的鈷業巨頭。
2007年,在完成對美國另一家礦業巨頭菲爾普斯道奇公司(Phelps Dodge)的并購之后,自由港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銅業上市公司。自由港手里攥著一座讓全世界的礦業圈的人都要眼紅的超一流大礦——剛果(金)的滕凱方古魯梅(Tenke Fungurume)銅鈷礦(占股56%)。滕凱方古魯梅有著所有同行都眼紅的天賦秉異的礦源資質,超大的儲量(近10億噸礦石)和超高的品位(銅2.5%以上、鈷0.31克/噸),業界稱之為全球最大的未開采銅鈷礦。
2009年滕凱方古魯梅一期投產以來,到今天年產鈷穩定在1.6萬噸以上,且隨著二期項目的擴產,產能提升指日可待。
不過對于今天的自由港來說,這些在都要前面都要加一個副詞:“曾經”。
因為終于,中國人入場了。
伍

2016年開始,剛果(金)現任總統小約瑟夫(JosephKabila)賴在位子上不走,引發三大反對政黨的不滿,全國100多個小政黨和地方武裝蠢蠢欲動,戰爭的引子一觸即發。此時,自由港的高管層們判斷剛果(金)將要爆發新一輪的內戰,因為畢竟小卡比拉的老子,上一任總統老卡比拉就是在15年前被反對黨發動叛亂給干掉的。
雖然西方礦業巨頭在非洲開礦,掙的是暴利,但高收益背后必然是高風險。礦產不論對于哪個國家來說都屬于戰略資源,與國家利益、民族主義、地緣政治等復雜因素緊密相連,受政治影響極大,面臨的政治風險也極高。
特別是在剛果(金)這樣的國家,中央政府統治力較弱,地方各派勢力猖獗,期間又夾雜著各個種族之間矛盾和大小利益集團的糾纏錯節。平均過個幾十年就要鬧一場大動蕩,上個世紀六十和九十年代,兩場大戰幾乎摧毀了整個國家全部的社會和工業基礎,礦業巨頭們苦心經營多年的成果毀于一旦,欲哭無淚。
自由港當年撤出剛果(金)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為國際銅價長期在低位運行,迫使這個銅業巨頭開始不務起了正業動起了油氣資源的腦筋。2013年以后大舉進入油氣領域,結果錢沒掙著,還背負了210億美元的外債。
其最終結果就是,讓來自中國的洛陽鉬業撿了個大便宜。
2016年5月9日,洛陽鉬業就發布公告稱用26.5億美元(約合172億人民幣)價格拿下了自由港手眾滕凱方古魯梅56%的股份。
第二年(2017年)4月,又從加拿大倫丁礦業(Lundin Mining)收購了另外24%的股份,合計控股達到80%。
眾滕凱方古魯梅的6大礦區,15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插上了紅旗。
十幾年前,中國鈷礦資本開始走進非洲,在艱難惡劣的夾縫中尋找機會,終于在國家意志的支持下,利用金融危機之后國際礦業巨頭陷入經營困境,不得不剝離資產以求自保的這一“超級周期”的機會,搶灘優質礦源。
2011年8月,金川礦業收購南非麥托雷斯(Metorex)的魯阿希礦業(Ruashi mining);
2012年2月,中國五礦成功收購剛果(金) 鐵砧礦業(AnvilMining)100%的股份,掌握了肯斯維爾(Kinsevere)(95%)和穆圖石Mutoshi(70%)兩座銅鈷礦;
2015年11月,中國中鐵(41.72%)、中國電建(25.28%)、華友鈷業(1%)剛果(金)(32%)合資組建的華剛公司開發的868萬噸特大銅礦一期投產,華剛銅鈷礦鈷儲量達54萬噸,屬于世界級特大銅鈷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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